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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试阅] 芳妮《抢当早鸟爸》(美满车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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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909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2-7-27 20:44:10 |阅读模式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出版日期:2012-08-01

【内容简介】
各位旅客您好,欢迎搭乘时间线第1314号列车,
列车终点站:幸福;沿途停靠:时光倒转、当把拔、重头爱,
预计在起程後抵达三年前,车上全面禁止不知悔改的负心人,
请勿在上车後忘记想改变命运的初衷,谢谢合作!
他是爱自由没错,但不愿结婚并不代表不爱她,
这段感情从来都是她主动依恋,吵架也是她先撒娇低头,
他以为就算自己选择分手而非结婚,她也会回头求他复合,
怎料他错了,她从此消失在他的生命中,甚至死心嫁给别人,
再出现已是四年後,这时才告诉他,她早生下他们的女儿?!
不想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爸爸,更因为发现还深爱她,
他拚命寻求坐上1314号列车的方法,想回到过去扭转乾坤,
但强求的结果需要付出代价,他比预定时间晚到一年,
结果他们分手了、孩子也生了,她的新追求者已经出现,
加上被他伤害过,她冷淡疏离拒绝他的靠近与帮助,
看情况重来一次更棘手,他该怎麽做才能「败部复活」?

试阅

  第一章

  「头儿,还不走?」年轻男子换下了制服,穿着一身休闲的T恤跟牛仔裤,将头探进老板半敞开着的办公室,爽朗的朝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道。

  「你先回去吧,我等等再走。」蔚绍华挥挥手,粗犷的脸庞没有太多表情。

  「头儿,你心情不好啊?要不要咱们陪你喝一杯?」另一个年轻男子也自後头伸出头来,好奇的问。

  虽然他们彼此是主雇关系,但这位老板一向没有架子,总跟他们打成一片,其乐融融,所以他们常常讲话没大没小的,幸好老板也不在意。

  不过老板赏罚分明,所以他们这群小萝卜头也不敢过於造次,对这位亦主亦友的头儿可是打心里佩服尊敬。

  「小鬼头也想喝酒?快回家去。不然真这麽闲的话,就再把店里清洁消毒一遍。」蔚绍华瞪了他们一眼,淡淡道。

  两个小伙子互视一眼,嗯,头儿心情真的不好,还是闪远点好。

  「欸,我妈叫我帮她带宵夜,我先走喽。」

  「我的狗要我帮牠按摩才睡得着,我不能太晚回家,头儿掰。」

  蔚绍华没好气的看着员工们跑得比飞还快的背影,起身走上前,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没错,他的确是心情不好,而且是非常不好到一个极致,因为自己的女儿正在跟死神拔河中,而今天,证实了他的骨髓对女儿一点帮助都没有。

  如果这些员工知道一直单身的他竟然有个女儿,肯定会讶异得连眼珠子都掉下来吧—一如他当初知道女儿的存在时一样,就像被雷硬生生将自己劈成两半。

  他怎麽都没想到,那个可恶的女人竟然在他不知情的状况下,背着他把孩子生下来,更恶劣的是,她还带着他的孩子嫁给别人,让孩子喊别的男人「爸爸」!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虽然当初是他不爽被逼婚,所以才一时恼怒提出分手,但他可没有叫她怀着他的孩子去嫁别人啊,况且这件事还整整瞒了他四年,若不是如今她有求於他,或许一直到死,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女儿。

  该死!那女人应该是为了报复他,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

  蔚绍华浓眉紧锁,墨黑的眸中跳动着火焰,泄露了他心中的愤怒与一些不想面对的情绪—嫉妒、羡慕、不甘、不舍。尤其当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幸福洋溢的家庭生活时,他更觉得自己体内好像有股无法宣泄的烦躁之气,几乎要使他的胸口迸裂炸开。

  她怎麽可以这麽做?

  席咏深……他细细咀嚼着这个深埋在心底的名字,脸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抽了抽,一阵疼痛往下蔓延上心头,隐隐捣乱了他心跳安稳的频率。

  他们的相识是个意外,当时在大雨滂沱中,刚大学毕业的她走在红砖道上,一脚高跟鞋却莫名其妙的断了鞋跟,整个人跌趴在水洼中,一身狼狈脏污,是他对她伸出了援手,好人做到底的带她到邻近饭店梳洗,甚至替她买了乾净衣物更换—当然,他没有跟进房间。

  没想到这样的相遇,竟开启了他们的恋情,从感谢回报到对他的仰慕告白,一直以来,她对他总是深情的依赖着,而他们的感情也随着时间的进展日渐浓郁,直到她突如其来的逼婚……

  迄今他还清楚记得最後一次见面时的决裂,那是个凄风苦雨、雷电交加的夜晚,一如他们彼此的心境—他气她逼婚,因此答应了她「不结婚就分手」的提议;她怨他不够爱她,心寒的拂袖而去。

  天知道,他不是不爱她,只是她明明清楚他这个人最讨厌被威胁,竟还拿分手这种事情当筹码,完全踩到他的底线,所以他才会一气之下应允分手,然後信心满满的觉得她会主动回来求他复合。

  不过谁晓得,後来他们就这样断了联系,她从此消失在他的生命中,无声无息。

  一直到他想探听她消息时,得到的却是她已婚生子的回报,彻底浇熄了他心中最後怀抱着的期望。

  想当初她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不能没有他,没想到现在嫁给别人就算了,竟然还让他的孩子喊别人爸爸。

  更让他没办法接受的是,他们的女儿不幸患上了重病—急性淋巴性白血病,目前已命在旦夕……

  该死!

  他都还没能听到女儿叫他一声「爸爸」,就要失去她了吗?

  蔚绍华双拳紧紧握起,黑眸微眯,胸口郁闷到极点。

  不行,他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错误持续下去,他一定要「扭转乾坤」,至於要怎麽做……

  他的唇微微抿起,帅气的面容浮现坚毅的神情,心中早已有了决定。

  「我真的不知道。」奚怀谷无奈的双手一摊。

  「是不是兄弟?这点忙也不帮?」蔚绍华浓眉一皱,语气中满是责备。

  「不是我不帮,而是我不知道该从何帮起。」这家伙根本是强人所难。

  「很简单,告诉我该如何坐上那部1314号列车,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很容易吧?

  「我不是跟你说我不知道了吗?」这人真的是很难沟通。

  「怎麽可能不知道?你又不是被下药或蒙着眼睛上车的。」蔚绍华不信,难道还有什麽「保密条款」吗?

  「话是这麽说没错,但是当时我要搭的明明是太鲁阁号,我也不知道为什麽会阴错阳差的上了那班平空出现的列车。」奚怀谷解释,「後来我也曾经想再回去尝试寻找那班列车的踪迹,但却始终没再遇上,或许真的跟车上那女生说的一样,这班列车只载有缘人吧。」

  「有缘人……到底凭什麽来判断是不是有缘人?」蔚绍华脸色益发凝重,他已经徘徊在车站各个月台间好几天了,为的就是想搭上好友希怀谷曾误打误撞坐上的1314号列车,然而希望总是落空,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这我就不清楚了。」奚怀谷拍拍他的肩膀,同情的看着他道:「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不,我不相信有我蔚绍华做不到的事情。」他咬牙坚持道:「我一定要坐上这班可以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列车,重新导正一切不该发生的错误。」

  「我真搞不懂,若你想要孩子,直接跟她打官司就可以了,何必这麽麻烦?」奚怀谷视线锐利的在好友脸上梭巡着。

  蔚绍华的眼神闪烁了下,撇开脸道:「打官司才麻烦,还不如跟你一样,回到过去扭转劣势。」

  「所以说,你是打算接受她的『逼婚』?」奚怀谷挑眉问。

  「当然不是。」蔚绍华脸色阴晴不定的否认。

  「那是?」自他的表情中,奚怀谷嗅到一股不寻常。

  蔚绍华冷冽的目光缓缓定在好友的脸上,平淡且不带有一丝温情,「阻止她把小孩生下来。」

  1314号列车,带时光倒转,开往幸福,一生一世……

  蔚绍华在心底细细思量奚怀谷曾告诉他跟另一位好友季东昕的话,在那班神奇的火车上,有个声音清脆的女生对着不明所以的乘客说了这样一句话。

  看来,那班车的任务,似乎就是让人有机会回到过去修正错误,找到一生一世的幸福。

  听起来彷佛是天方夜谭,若从前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这样荒诞不经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留情的奚落一番,嗤之以鼻。

  但是,这个亲身经历的人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也亲眼见证好友是怎麽扭转原本属於悲剧的一段情缘,得到现在幸福恩爱到几乎把人眼睛闪瞎的姻缘,因此他彻底相信这个世界上肯定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存在—例如那班奇妙的列车。

  为了导正自己眼前一团混乱的人生,他说什麽都必须搭上那班列车才成。

  越是思量,蔚绍华眉头越是深锁,专注到没有发现一个纤细的身影走向他。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女人清冷疏离的声音自头顶飘了过来,蔚绍华的心不受控制的狠撞了下,英俊脸庞却仍是面无表情,「还好,十分钟而已。」

  女人瞪了他一眼,眸底闪过一抹恼怒,但很快却又消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客气的道:「对不起。」

  「无所谓,反正你从来就不知道守时的重要。」他冷笑撇唇。

  「你……」女人愠怒的声音自唇瓣吐出,但只说一个字就硬生生收了回去,冷静下来道:「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他闷闷的睇了她一眼,「若我真的想跟你吵,这几年你对我的欺瞒应该是连上法院都吵不完。」

  法院?女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後是一脸沉郁,「当初是你选择放弃的。」现在还有脸想跟她争?

  「该死!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怀孕了!」他沉声低咒。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拒绝娶她,让她彻底的心碎。

  「如果当初你告诉我,或许事情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咬牙指控。

  「如果我告诉你我怀孕了,你就会娶我吗?」她目光嘲弄的盯着他,即使他因为孩子而愿意娶她,对她来说也是种羞辱。

  「我……」他一顿,竟无法爽快给予肯定的答案。

  「够了,现在争辩这个,一点意义都没有……」想到女儿,她的力气彷佛突然被抽光,颓然地垂下双肩,整个人霎时娇小了一圈,让他的心狠狠一抽。

  「她……今天状况好吗?」他收回争锋相对的怒气,脸上浮起无法压抑的忧虑,女儿的病已经拖了一年却始终没有起色,实在让人担心。

  她点点头,眸底却同时涌出一片雾气,「今天食慾好多了。」

  「你呢?有没有多少吃一点?」看着她单薄的身子,他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女人愣了愣,但没有回应他的问题,继续谈论着他们之间唯一的关联,「我很谢谢你愿意为了她抽验骨髓,虽然配对没有成功,但还是谢谢你,以後,我想我们不会再麻烦你了。」

  「她是我女儿,以前是我不知道她的存在,现在既然我知道了,就不可能弃之不顾。」想过河拆桥?办不到!

  「不,她是我们夫妻从小呵护拉拔长大的心肝宝贝,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态度强硬的反驳。

  我们夫妻?这话该死的刺耳!蔚绍华胸口骤然浮躁,心烦意乱,「你别忘了,当你在我的怀抱中求我占有你时,我们的关系有多麽紧密。」

  女人脸蛋倏地苍白,颤巍巍的道:「蔚绍华……你真恶劣。」她怎麽忘得了?这麽多年了,她每每想起自己跟他曾拥有过的时光,仍是剐心的痛着。

  刻意忽略自己心中对她的内疚,他坚决表示,「总之,我不会继续让我的孩子叫别的男人『爸爸』。」

  「你这个自私的男人,自始至终,你想的永远是自己。」女人失望的站起身,一闪而过的情感迅速隐没在她幽黑的眸底深处,「丫丫从小到大都是我丈夫细心照护,舍不得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跟伤害,难道你以为单凭你那该死的DNA,就能抹煞掉他们父女这几年来的相处之情吗?真是太可笑了。」

  蔚绍华的黑眸微微一眯,胸口的烦闷之气更加躁动,他想要大声喊叫宣泄,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你想让丫丫除了身体上的病痛外,还要承受心理上的打击,我欢迎你上法院告我。至於我们夫妻俩,现在最在意的就是赶紧找到适合的骨髓配对,没空跟你打交道,你请自便吧。」

  不让他有再开口的机会,女人说完便冷着脸起身离去。

  可恶!她怎麽可以把他说成好像是个只为了满足自己慾望、不顾孩子死活的混帐王八蛋

  蔚绍华懊恼的看着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纤细身影,英俊的脸上布满了复杂的情绪,对照以往总是深情含笑的陪在他身边,即使争吵後也依然会在他拥抱中和好的她,现在的她疏离冷漠,再也不是那个喜欢腻在他身边、问他爱不爱她的席咏深了……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他眼神一黯,不悦起来。

  没用的家伙,你在缅怀什麽?当初可是你自己要放弃一切,宁愿分手也不愿结婚的不是吗?现在干麽为了她爱对谁笑、爱问谁爱她而惆怅?

  这几年来自己过得自由自在,想干什麽就干什麽,女友一个换过一个,合则继续交往,不合则随时分手,不用担心必须负责任,也不必被法律给绑死,日子过得开心得不得了,简直恨不得登高一呼「单身万岁」,但是……为什麽连他都觉得自己这几年心中彷佛空了一块,这番话只是显得自欺欺人?

  尤其当他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幸福温馨的景象时,那空虚的感觉更是有如排山倒海,铺天盖地的将他整个人笼罩住,胸口的窒闷令他老想找人麻烦—这也是为何他对她说话总是刻薄带刺的原因。

  原本这丈夫跟父亲的角色应该是属於他的,原本她身边的那个位置,理所当然站的应该是他……

  该死,他到底搞砸了什麽?

  想起她看着他的冷淡眼神,他的胸口又开始痛了起来。

  不行,他怎麽还有时间坐在这边胡思乱想?他应该要做的是赶紧找出搭上列车的方法,阻止一切发生,如此一来,丫丫也不必再受病痛折磨。

  想到女儿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还有虚弱的小身躯,他的脸上总算浮现一抹温暖柔情,但同时又充满了疼惜与不舍。

  可怜的孩子……即使要被人家怒骂他无血无泪、心如铁石,这桩阻止她出生的苦差事,他是揽定了。

  几天几夜了?他已分不清自己流浪在各个火车月台多久,连店索性都交给信任的员工,自己执意的坚守在这里,即使被站务员驱赶了不下数十次,都无法改变他坚定的意志—他非搭上那班来无影去无踪的1314号列车不可。

  朝着空荡荡的四周望去,最後一班列车已经离站,看样子,他又白等了一天。

  蔚绍华暗叹口气,颓然在候车区的位置上坐下来,满脸胡碴透露了他的疲惫。

  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让他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守在这里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他沮丧的垂下头,脑中的念头还没来得及褪去,手机简讯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神色凝重的拿出手机阅读简讯,一看却如遭雷击、动弹不得,一阵寒意自脊椎凉了上来—

  我本来很不想通知你,但碍於你始终是丫丫的生父,所以我还是传了这封简讯给你。丫丫现在生命迹象十分不稳定,医生说要我们有心理准备,你若还想见见她,就快过来吧……

  看着那看似平淡却充满痛楚的文字,蔚绍华的一颗心狠狠揪起,前所未有的疼痛刹那间顺着每一根神经,占据了他所有的知觉。

  不可以,他连听丫丫喊一声「爸爸」都还不可得,怎麽就得面对她的死亡?

  该死的老天爷!要捉弄人也不是这样搞的吧?

  「不管是什麽鬼列车,我都命令你马上给我出现,否则……否则我就炸掉这个车站,让所有火车都无法行驶!」他突然起身,朝着幽暗的火车轨道尽头大喊。

  「这样是要坐牢的喔。」

  突然,一道清脆爽朗的声音幽魅的在耳畔响起,蔚绍华心中一凛,迅速将视线自黑洞般的火车轨道收回来,蓦地就发现眼前景致一变,有辆列车竟已停靠在月台旁。

  1314号列车他的目光迅速找到车体编号,没多做思索,身体已经先行反应,三步并作两步达阵似的跨上车厢,走进了车内。

  「先生,很抱歉,你并非此车乘客。」一位短发的俏丽女生挡住了他,脸上神情充满歉意。

  「既然我上车了,就绝对不会下车!」他可是等了好久才盼到这班列车,说什麽都要硬巴着不下车。

  「可是……你没票啊。」短发女生为难的皱了皱眉。

  「票?」忆起奚怀谷曾说过扫描指纹为车票的事情,他连忙伸出手道:「那我买一张,请扫描我的指纹吧。」

  看着他坚定的神色还有伸出的右手,她长叹口气道:「你不是有缘人,强求不来。」

  「即使无缘,此刻也已有缘,否则我又怎麽上得了这班列车?」蔚绍华墨黑的眸子灼灼发亮道。

  「这……」女生挣扎的说:「你想回到过去、扭转历史的那个原因,不是这班列车希望看到的,所以才说你不是有缘人,但是……好吧,我看你意志这麽坚定,就给你一次特别座的机会。」

  「真的?谢谢你。」他喜出望外的致谢。

  「别谢这麽早,因为我也不能保证我给你的,是你想要的。」女生搔了搔头道。

  「什麽意思?」他一愣。

  「总之你的诚意毋庸置疑,否则也无法召唤出这班列车,但毕竟是强求来的,因此事情势必无法尽如你所愿,这样,你也愿意吗?」她微笑询问。

  蔚绍华点点头,「我愿意。」

  「那好吧,这班车就留个座位给你,至於结果如何,就要看你的造化了。」笑声轻轻扬起来,短发女生说完蹦蹦跳跳地走开了。

  蔚绍华看了看空空的车厢,看样子今天只有他一个乘客,感觉倒像是专门为他特地增开的班次似的……

  他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来,眼光瞟向窗外不断向後飞逝的景色—城市、街景、山陵、稻田,一切似乎都跟普通火车没什麽两样,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不,肯定就是这班列车没错,因为所有细节跟好友透露的几乎一模一样,1314号列车就是当初载着好友回到过去、改变生命中遗憾的幸福列车。

  所以,他现在只能静心等待,等自己回到当初席咏深怀孕时,阻止她生下孩子。

  脑中思绪杂乱,丫丫慧黠灵动的双眼清晰的在他眼前浮现,让他不由得心痛的拧紧眉。迄今他才真正感受到「亲情是天性」、「血缘是骗不了人的」这些老生常谈。

  虽然他并没有陪伴女儿成长,但只要一想到女儿那张即使满是病容却依然天真可爱的脸蛋,他的心就充满着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浓郁爱怜,恨不得替她担起所有的苦难跟疼痛。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天生的情感,纯粹而不求任何回报。

  老天爷让他知道了自己拥有一个这麽可爱的女儿,却又让他不得不做出阻止她出生的决定,真是太残酷了。

  他虽不是什麽大善人,但好歹也常捐助弱势团体,没做过什麽坏事,为什麽要让他的女儿承受那样的痛苦?

  蔚绍华缓缓闭上眼睛,即便再刚硬如铁的意志,此时此刻也感到挫败脆弱。

  列车依然快速地往前驶,耳边隐隐约约传来轰隆隆的声响持续了好一阵子,忽然,声音骤地停止,同时间车身也顿了下,而後缓缓静止。

  到站了?

  蔚绍华的心跟着震了下,眼睛倏地睁开。

  他环顾四周,心想应该是又进了某个月台,但放眼所及一片寂静,没有普通列车靠站时争先恐後上下站的人潮,列车就这样静静的、孤独的停靠在月台边。

  果然到站了。

  他起身看了车厢一眼,缓缓走下火车,这月台依稀是方才他上站的地方。

  然而他再回首,列车已经消失无踪,四周也忽然人声鼎沸起来,俨然就是平常热闹喧譁的台北车站。

  若不是刚刚的过程如此鲜明,或许他也会跟好友一样,以为这一切都只是黄粱一梦罢了。

  所以说……现在他已经回到过去了吗

  他猛地一颤,赶紧冲上楼梯回到车站一楼的大厅,找到了便利商店,买来一份报纸。

  他目光急切,第一眼就望向上方的年份,时间恰好距离现实三年前。

  真的没错,他真的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了……

  长吁口气,一股激动的情绪在体内奔窜,除了惊讶之外,还有安心的喜悦,只要能够回到过去,他就可以扭转错误了。

  蔚绍华薄唇轻轻扬起,放下了报纸,脑中却突然闪过一抹不知从何而来的异样感觉。

  等等,三年前……

  他又拿起报纸看了看日期,忽然脑中电光一闪,整个人如遭雷击。

  三年前比他打算到达的时间还要晚一年,算算孩子已经出生了,他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席咏深生下她……

  突然,车上女生的声音再度浮上他脑海—

  毕竟是强求来的,因此事情势必无法尽如你所愿。

  难道,她说的就是这样的状况?

  蔚绍华的眉头缓缓拧起,但既来之、则安之,不管怎样,他绝对不浪费这个重来的机会。

  第二章

  简陋的租屋处没太多的物品,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书桌上摆着一罐奶粉,还有一个看起来就是二手的奶瓶消毒器,里面零散的放着两个奶瓶。

  「哇哇哇……」婴儿啼哭的声音在幽静的夜里响起,显得特别的刺耳且扰人清梦。

  「乖宝贝,不哭,妈咪秀秀。」刚生产完的女子满脸憔悴,疲惫的轻哄着怀中的婴儿。

  「哇哇哇……哇哇……」女婴却丝毫没打算停歇,依然声嘶力竭的哭闹着。

  「吵死人了,是要不要睡觉啊?」

  「不会带小孩就不要生,吵死了。」

  「拜托你叫她别哭了,我们明天还要上班上课耶。」

  「一点公德心都没有,再吵我要报警了。」

  此起彼落的抱怨声透过薄薄的墙壁自四面八方传来,让原本就手忙脚乱的新手妈妈更加手足无措。

  「对不起、对不起。」女子频频道歉,然後又赶紧哄着怀中的婴儿道:「妈咪求你,拜托不要再哭了,嘘,乖。」

  但女婴哪懂这麽多,仍是奋力的宣泄自己的情绪,继续高声啼哭。

  到底是怎麽了?女儿不是个难带的小孩,很少会这样哭闹啊。女子心急如焚的尝试再拿奶瓶靠近女儿的唇瓣,试探的触了触,可她并没有想喝奶的意图,顶开了奶瓶,哭得更伤心了。

  不是肚子饿?那到底要干麽?女子又摸摸女儿的尿布,低头轻轻查探了下,乾乾净净,还维持着刚换好的洁净。

  「哇哇哇……」女婴抗议的挥舞着手脚,小脸蛋因为哭泣而涨成猪肝红。

  「你到底想要什麽?别哭了……拜托,不要哭了……」她快要崩溃了,一个人带孩子的压力与焦虑已让她几乎夜夜失眠,情绪紧绷到极点。

  此时,女婴彷佛终於听懂母亲的话,暂时止住了哭声,黑珍珠般的眼睛望着母亲眨啊眨的,好像在回应她的话。

  「乖宝贝,妈咪真的好累,你乖乖睡觉了好吗?」女子红了眼眶,黯然的与怀中的女儿相望。

  有一瞬间,她真的觉得女儿感受到了她的无助,预备乖乖睡觉了,但那也仅是一瞬间,接着,一阵比之前都还要尖锐刺耳的哭声又自女儿喉中爆响出声。

  「哇……」

  「该死!到底要不要让人睡觉?」

  「混帐,给我闭嘴!」

  「吵死了,别哭了……」

  「用枕头把她摀住会不会啊?」

  又是一阵怒骂咆哮,这次,女子原本强忍的泪水再也无法遏止的放肆滑落,宛如断线的珍珠,一颗颗滴上女儿娇嫩的脸蛋。

  「你到底怎麽了?不要再哭了……」她失控的举起手轻摀住女儿的嘴,却在触及小小的脸蛋时骤然心惊。

  好烫!

  她赶紧又将手探向女儿的额头,那灼热的温度不仅烫了她的手,也烧灼了她的心。

  「哇哇哇……」彷佛在表示母亲总算发现她的不适,女婴哭得更大声了。

  原来女儿不是无理取闹,而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女子自责的抹去脸上的泪水,心乱如麻的抱起女儿就要往外冲。

  她听说过很多小孩发烧延误就医导致智力受损的憾事,她的女儿已经没有爸爸了,绝对不能再变成那样。

  顾不得现在已将近午夜时分,她抱着女儿倏地打开家门,却撞进了一副结实的胸膛中。

  「抱歉让一下,我要带我女儿去医院。」无暇顾及对方是谁,她心急如焚的想要闪开那堵「墙」。

  但怎知对方却突然伸出手,在她措手不及时自她怀中抢走了小女婴,冷冷的道:「这也是我女儿。」

  熟悉的低沉嗓音穿透了孩子的哭声,重重撞上她的心坎,她颤抖的抬起犹带泪珠的长睫,望向那张铁青的怒容,好似非常不愿意再提起这个名字般的惊呼出声—

  「蔚绍华……」

  坐在木头地板上,蔚绍华的鼻息中还隐约充斥一股潮湿的霉味,这就是她跟女儿现在生活的地方?

  可恶,她为什麽宁愿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也不愿意找他求助?

  「为什麽?」他目光灼灼的凝视着他,就像探照灯一样让她无处可逃。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回避他的视线,席咏深面无表情的道。

  「这个孩子是我的,对吧?」他将视线转向经过急诊治疗已经退烧,返家後正恬然酣睡的女婴身上,然後深深的看着她。

  「不是!」席咏深断然否认,消瘦不少的清丽脸庞上神情筑起疏离的高墙。

  「除了我,你没有其他男人。」他微微眯起黑眸,懊恼她的顽固。

  「我们都分手了,我没必要向你报告我的交友状况。」当初既然宁愿选择分手也不娶她,现在他又何必出现,扰乱她的生活?

  「该死!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丫丫的年纪正好是我们在一起时有的。」他忍不住低吼。

  「小声一点。」她担心的看了眼女儿,眉头轻蹙的提醒。

  蔚绍华同时瞟向沉稳安睡的女儿,眸底闪过一抹怜爱,压下了怒气,放低音量道:「不管你怎麽否认,事实就是事实,丫丫是我的女儿。」

  席咏深缓缓的回视着他,黑眸明亮异常,身子坐得又直又正,唇畔扯起嘲弄的苦笑,「真是可笑,你这个连当丈夫都不愿意的男人,现在怎麽突然死缠烂打,硬是抢着要当爸爸了?是因为日子过得太无聊,想找乐子打发时间吗?很抱歉,我没空陪你发疯,你该走了。」

  她的讥诮嘲讽让他有瞬间语塞,但随即沉声道:「我不知道你怀孕了,否则……否则我一定会娶你。」曾经无法即刻回答的答案,他现在俐落的说了出来。

  席咏深怔了怔,却是凄楚的扯唇一笑,「蔚绍华,不是只有你有自尊心,别说丫丫不是你的女儿,就算她是,我也宁愿自己抚养我的孩子,绝不会拿孩子当作逼婚的筹码。你走吧,不要再让我觉得自己更不堪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她难过的神色让他心痛,懊恼的想解释,却被她忽然站起身的举动给打断。

  「你走,拜托你,当初爱上你已经是个错误,不要再让我觉得认识你也是一个错误。」她愤怒的瞪着他,咬牙用尽全力将他往门口处推。

  蔚绍华将手抵在门板前,俯身注视着她闪烁泪光的瞳眸,胸口不自觉一窒,缓声道:「我会再来的。」

  「不用了,你早错过应该出现的时刻,我已经不需要你了。」她漠然的垂下眼睫,将他黯下的眼神阻挡在关上的门扉之後。

  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板,蔚绍华感觉自己也被她挡在心门之外。

  曾经,她是个爱笑、爱撒娇的女孩,总是喜欢揽着他的手,仰起美丽的脸蛋一遍又一遍呼唤着他的名字,毫不隐藏对他的浓情密意与依赖爱恋。

  然而此刻,他们之间虽仅隔着一道门板,却已有如相隔千山万水,往事不堪回首。

  若不是他那时愚蠢的决定,她跟他们的女儿又怎会这样苦哈哈的窝在一个租来的破房子里穷困过日?若不是「回来」这一遭,他又怎麽会知道当年他们分手之後,原来她活得这麽辛苦、这麽累?

  也难怪她会隐瞒生女的消息,对他冷漠淡然,坚决反对他们父女相认了。

  思及此,蔚绍华的心狠狠拧起,抵在门上的双手紧握成拳,然後才又慢慢松开,颓然垂在身侧。

  「我会再来的。」他对着门板轻吐出声,再次强调。

  寂静的夜里,他的话清晰传入门後的席咏深耳中,撞上了她死寂的心,令她霎时落泪。

  迟了,他来迟了……

  她还记得当知道自己的MC晚来,怀着期待又担心的心情验孕,凝望着验孕棒上缓缓浮现的两条线时,她也曾想像着他会跟她一样,开心的迎接这个小生命到来。

  但她也知道他一直像阵自由的风,讨厌过多的约束,更讨厌被迫揽上的责任,所以她隐瞒了怀孕的事实,试探的询问他,愿不愿意娶她?

  她心想,他是爱她的吧,即使这段感情一直以来都是她主动黏着他、执意追着他跑,但他既然接受了她的爱,应该同样会乐意接受她的「求婚」才对。

  可没想到,他却铁青着脸,不悦的回应她,说他讨厌被逼迫的感觉……

  逼迫?没错,他竟然说她在「逼婚」?

  她明明怀着满满的爱意,含情脉脉的向他求婚,甚至连自己怀孕的事情都不敢提,为的就是想要他心甘情愿的真心应允,怎料得到的,却是让她心碎的答案。

  好吧,既然他说她逼他,那她就真的逼他,於是她忍住心痛,问他结婚跟分手,他选哪一个。

  她话一出口,只见他立刻咬紧牙关、下颚紧绷,愤怒的凝视着她—直到现在,她还记得他那时的冷冽视线,紧抿的唇瓣彷佛慢动作似的开阖着,吐出迄今仍硬生生刺在她心口上的两个字—分手。

  他选了分手……好吧,分就分。

  他够狠够绝,即使再爱他,自尊心也不容许她再捧着碎成一片片的心,去哀求他收回这个决定。

  而从那天起,她也暗暗发誓即使处境再苦再艰难,也绝不会向他摇尾乞怜。

  可就算如此,她心中却还是偷偷的期待他会回心转意,回头找她复合—虽然知道机率是微乎其微,毕竟以前每次争吵,先低头的都是她,只是她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日日夜夜盼望着。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肚子逐渐隆起,旁人的目光慢慢浮现轻蔑与怀疑,他却依然没有再出现过。

  就在她咬着牙死不说出肚里孩子爸爸是谁,而被父母赶出家门的那一天开始,她的心彻底的死了,不再期待、不再盼望,连那份一直支撑着她的爱情,都被她丢进垃圾筒,不再珍爱的揣在怀中。

  就这样,她边怀着孩子边打工,赚取微薄的工资,勉强维持了自己的生活。孩子出生後,每当她觉得快撑不下去时,只要看到女儿天真可爱的模样,就又有勇气咬牙努力下去。

  原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忘记他,将他从心中连根拔起,无爱无恨,可今天看到他,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对他依然又爱又恨。

  她不知道他是怎麽找到她的,也不知道他为什麽会突然发现自己有女儿,而且还装出一副很在乎她们的模样,不过不管他是怎样想的,一切都迟了。

  况且,他或许也只是一时兴起而已……一股惆怅霎时充满了心间,但很快就又被她硬生生给压下去。

  傻席咏深、白痴席咏深,你还为他惆怅什麽啊?

  她不要再像以前一样,那样傻傻的当他是天、是全世界了。女儿是她一个人的,她们不需要他,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後也会是如此。

  好不容易搭上那班1314号列车出现在这里,蔚绍华先是到店里将所有店务交代给店长,然後就直驱席咏深家打探她的消息,可他没想到自己却碰了一鼻子灰,席家只说没有这个人,就又冷冷的关上门。

  当初他们的交往并没有让她家人知道,只因她家教森严,都在学校担任教职的父母对她这个独生女的管教特别严厉,尤其在交友方面更是严格控管,每天门禁十点,如果被她父亲知道她结交男友,一定会增添诸多限制,不利他们的交往。

  这是当初她说的,他本来还有些不以为然,不过现在看她未婚怀孕就被赶出家门,还被否认是家中的一分子,他才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如今他更能体会当她开口向他「求婚」时,是需要多大的勇气了。而隐瞒他怀孕的事情,一个人承担所有未婚生子的苦楚,又是怎样的坚忍?

  这些情形他一直不了解,还以为她只是使性子,只是想逼他就范走进婚姻的坟墓,却不知道她这样急着想要结婚,竟是因为这无法说出口的原因。

  就在他懊恼的思索着,她到底会带孩子去哪生活时,席家邻居突然鬼鬼祟祟的冒了出来,将他拉到一旁悄声说出她的去处。

  原来,因为看她可怜,所以邻居偷偷塞了点钱给她,甚至还三不五时去她的租屋处看看她,陪她经过生产跟坐月子的过程。

  真是可怜啊,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连个家人都没有陪在身边,半夜生产也是自己搭计程车去医院的,真可怜啊……

  邻居这样告诉他,然後神秘兮兮的看着他问:「你是孩子的爸爸吗?」

  他没有回答,满足邻居旺盛的好奇心,只是揪着心向对方道谢,然後急着去找人。

  偏偏那个好心的邻居搞错巷弄,让他从天亮找到天黑,不知道按了多少户人家的电铃,最後才找到她们,却刚好碰上她急着抱女儿就医。

  当然,他一见马上将孩子抢过来,火速送哭得几乎快窒息的女儿去挂急诊,一直等到女儿的状况稳定,才又带着疲惫的她们返回家中。

  但他真的没想到,她们的居住品质竟然这麽差,生活似乎过得很清苦,小套房中除了几件简单的必备家具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刹那间,他有股冲动想立即将她们带离那该死的地方,只不过,结果却是他被赶了出去。

  看来她恨着他,就跟三年後的她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三年後她看着他的目光淡漠无波,而现在,至少还有翻滚着的浓烈怒火。

  不迟,一点都不算太迟,虽然比他希望到达的时间还要晚一年,但也正因为晚了这一年,他才知道她原来曾经这样煎熬受苦过。

  迟一年总比迟四年好,算一算,再过半年她就会跟别的男人结婚了。

  也就是说,他只剩下半年的时间更正错误,改变他们之间的历史—

  他的妻女,这一回,他要定了。

  「很抱歉,我真的没办法再租给你了。」面对席咏深的恳求,房东太太一脸为难的说。

  「房东太太,我知道我积欠两个月的房租很不应该,但您放心,我会再多兼几个工作,很快就可以把房租给您的。」

  席咏深端坐在房东太太面前,不停的哀求,最近因为女儿生病,她请了一些假,被扣不少薪水,再加上保母又涨价,她真的是入不敷出了。

  「唉,我也不是个没良心的人,看你一个年轻的单亲妈妈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娃儿过日子,我也是很心疼,所以不但用低价将房子租给你,甚至还对你老是迟缴房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没有催讨过。」

  「所以我很感谢房东太太愿意连押金都不收就将房子租给我,我真的会想办法把该缴的钱都缴清,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求求您了。」见房东太太口气软化,席咏深赶紧又是一阵拜托。

  「这……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我儿子……好吧,我也不怕丢脸,就老实告诉你吧。」房东太太挣扎半晌,表情羞窘的道:「其实是我大儿子好吃懒做就算了,最近还染上赌博,欠了一屁股债,为了偿还他的赌债,我只好把这间房子给卖了,否则人家撂话说不还钱就等着收屍,我、我真的很心急啊。」

  席咏深怔怔听完房东太太的解释,一颗心霎时沉到谷底,知道自己再怎样恳求都只是枉然,事情已经成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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