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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试阅] 晴日《掌家妻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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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23-1-18 20:12:17 |阅读模式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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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2022年10月21日

【内容简介】

沈家长女发豪语终身不嫁,却被聘为一家三举人的掌家媳……
沈安筠:就……挺突然的。
杜钰竹:那是本举人眼光好,从前世就盯上她了!

自小被当男孩养,沈安筠不仅能操持家业,还能发展家业,
可说整个沈家庄都靠她一家养,
偏偏这样外能理事、内能持家的好闺女没人敢要,
让她择婿标准一降再降,却还是逃不过被挑拣的命运,
自大的准未婚夫放话要她婚后乖乖待在家,还得洗衣做饭,
她才不干!不但退了亲,还发出豪语终身不嫁,
只是她才说不嫁,桃花就开了──
三番两次和城中有名的散财童子杜钰竹巧遇不说,
她和娘亲去寺庙礼佛,险些被歹人抓走,也是他来救,
正暗叹着两人缘分之深,却听到一个令她震惊的消息,
原来他家曾来说亲过,而今,他依旧想娶她为妻……

成了杜家媳,沈安筠也没当个安守后宅的妇人,
她花了半个月就接掌中馈,两个月后更接手杜家所有产业,
夫君乐于做善事且不求回报,被他人视作人傻钱多,
她二话不说就开呛,不仅布局对方的布庄生意,还加码开设绣庄,
眼看生意开红盘,她就想从杜家的家生子中挑选几个去顾店,
不小心挑中杜钰竹从叔父安插在家中的钉子,
只是惩治恶仆换来的却是几乎和宗族决裂的情况,
为了不让自家陷入被动之地,她替杜家车马行增加公车业务,
这项目连县令都赞赏,业绩也蹭蹭蹭往上涨,
其他商家看得眼红不已,为了打击她、夺取利益,
竟放出流言,说杜钰竹和一卖唱女是「知音」关系……



  第一章 京城来的消息

  秋后的气温凉爽宜人,打的粮食已经入囤,忙碌了一个秋天的沈家庄的农户们,也难得的过上了几天悠闲日子。

  和其他人家的悠闲不同,沈安筠家过了秋收才算是迎来忙碌的季节。

  沈安筠家做的是粮食生意,家里有十二辆大车,由父亲沈胜洲带着人到其他地方收了粮食,回头再卖给固定合作的粮店。

  现在村里跟着出去收粮食的有十五个人,每次出去都是每辆车跟一个人,照管骡子和货物,车队前面一人,后面一人,还有一人配合着沈胜洲调度整个车队。

  沈安筠的家在村口,院子宽敞得很,家里十几间的房子,有一半都是仓库,后院还养了十几头骡子和两匹马。

  明天是车队出发的日子,跟车的人今天就过来了,大家把沈安筠围了个水泄不通,询问这次去收粮,车上装什么货。

  被十几个彪形大汉围着,沈安筠既不发急也不发怵,淡定得很,毕竟从小就是被这样围着长大的,这群人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很有压迫感,在沈安筠看来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体格。

  「这次我们拉过去的是布匹,货已经在仓库了,大家明天直接装车就成。」

  沈家庄距离京城不远,虽不属于京郊,距离京城却也只有一天的路程,沈家庄所处的丰漳县物资可以说是非常丰富。

  每次车队出发去收粮,沈安筠都会根据要去的地方置办好相应的货物,到了当地直接就能出手,挣的利润比粮食生意还可观。

  清亮的说话声一出,让大家为之一振。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就问:「之前不是说往那边运食材吗,怎么变成布匹了?」

  沈安筠笑了一下,「叔,拉食材哪有拉布匹省心。」

  那大汉有些着急,「不是,我的意思是,布匹这个生意,你谈下来了?」

  有那机灵人就说:「叔,瞧你这话问的,安筠要是谈不下来,仓库里怎么会有布?」

  大汉挠了挠头,嘿嘿笑着,说:「也对啊。」

  机灵人就问沈安筠,「最近只顾得忙地里的事了,竟然不知道你已经把生意谈下来了,到底怎么谈下来的啊?给我们说说呗。」

  这人一提,大家也都纷纷附和,「对啊安筠,说说呗,那几家干染布的,可不会轻易卖给生客,这么十几车的货,你是怎么谈下来的?」

  然而沈安筠只说是自己去的次数多了,最后才谈下这一家。

  至于真实的原因,她觉得还是等以后慢慢再说吧。

  从第一次去谈布匹生意被拒绝之后,沈安筠就一直在找会染布的老师傅,现在仓库里的布,就是自己染房里染出来的。

  其实开染房并不是不能见人的事,是因为自家开的这个染房要瞒着娘亲。

  娘亲不让自己再管外面的事,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发家的路子不走,真的不是自己的风格,现在事情做成了,只能先瞒着她,家里只有自己和父亲知道,当然也不能告诉村里其他人。

  院子另一边的梧桐树下,父亲沈胜洲正和他从兄沈胜川坐在那里说话。

  两兄弟年龄虽差了四五岁,关系却是最好,沈胜川是杀猪的,身上自带一股悍气,当初沈安筠家刚干粮食生意时,他担心跟着兄弟出去的那些人到了外面不好管束,粮队每次出发前他都会过来震慑一番,现在虽然早就没了那种隐患,可每次出门前他还是会习惯性地过来一趟。

  沈胜川看着和众人一起说话的沈安筠,问坐在一旁的从弟,「你真的打算把咱们家安筠配给施行方家那个大小子?」

  听到要配闺女,沈胜洲的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恐怕是每个有闺女的父亲最讨厌的话题。

  可再讨厌,面对着从兄的问话,他还是回答道:「施家不算大族,族里没那么多规矩,施行方那一家子,每天忙着填饱肚子的时间都不太够,家里更没有那么多规矩,安筠到了他家,比嫁到别家多少能自在些。」

  沈胜洲的媳妇在生二女儿的时候伤了身子,当时大夫断定以后很难再有子嗣,于是沈胜洲就把长女沈安筠当儿子养,准备以后让闺女招个女婿,顶住门庭。

  谁能想得到,后来他媳妇不但又生了个闺女,下面还接连生了两个儿子,这让沈胜洲不得不改了让闺女招女婿的想法。

  可是沈安筠被当成男孩子养到十二岁,别说沈家庄的少年,就连整个丰漳县,比她优秀的少年郎都难找出来几个!

  这就导致了三年来,沈胜洲都没找到合适的女婿人选。

  自家闺女能力太强,那些家里儿子优秀的,担心自己闺女嫁过去压过他家儿子。

  沈胜洲心想,优秀的不成,找个一般差不多的,自家闺女嫁过去后继续当家,也不是不行。

  可谁知道,那样的人家,孩子不够优秀也是家庭的原因,他们一边贪图自家闺女的能力,一边又说什么女子最好还是在家相夫教子,不能让别人知道家里女人掺和了外面的事。

  别人只要有一点挑拣自家闺女,沈胜洲就气得不行,觉得找这样的人家,还不如直接找那些真的规矩大的人家。

  可是真把闺女嫁到规矩大的人家,沈胜洲又哪里舍得?

  挑挑拣拣,从沈安筠十二岁,一直到现在她十五岁,愣是没有一个让沈胜洲满意的,直到村里和沈安筠同龄的姑娘们都开始出嫁了,沈胜洲再舍不得,也不得不认真了起来。

  他心想,既然那些和自家条件差不多的人家都不行,那我就找一个条件不好的人家,只要有人,我闺女嫁过去就能把他们家的日子过起来。

  不说闺女以后自己挣起来的家业,就只凭着她带过去的嫁妆,还有什么不能当家的道理?

  于是沈胜洲就看中了同村、一个家里有五个儿子,却连十亩地都没有的施家。

  沈胜川看向人群中的施传丰,高大健壮的小伙子,模样长得也周正,除了家里穷了点,别的……也还算是个能嫁的人。

  「准备啥时候定下来?」

  提到定下来,沈胜洲就觉得割肉的疼,「再看看吧,看完了再说。」

  沈胜川就笑他,「这小子就在咱们眼皮底下长大的,最是忠厚老实,你还有什么没看清的。」

  沈胜洲摇头道:「这可说不准,他在外面表现的是不错,可谁知道以后成了亲会是什么样子呢。」

  沈胜川一想也对,自家那两个姑爷不就是例子吗?成亲前也是没少打听了,可是成亲后,多少还是有让人不满意的地方。

  这么一想,他也跟着皱起了眉头,「咱们把闺女送到别人家,真是再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沈安筠把自己编撰的谈生意经过说完,就带着众人去了梧桐树那边。

  沈胜洲早已结束刚才的话题,等闺女带着人过来,就说起了出门后的注意事项,说完又挨个的说起了出去后每个人需要负责的事。

  在说到施传丰的时候,沈安筠和看之前那些人一样,只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父亲想给自己定下施传丰,沈安筠是知道的,她对施传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当然,她对别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其实在沈安筠看来,只要嫁个不过分管束自己的人家就行,至于嫁给谁,倒没父亲那么纠结。

  嫁谁不是嫁呢?男人,远远没有事业吸引人。

  听父亲交代完,沈安筠就去了厨房,每次出去收粮食,大家聚过来,都会在家里吃顿饭。

  锅里炖的肉已经差不多了,香味扑鼻,母亲程敏正在另一个灶上炒菜,二妹沈雯可在案板上切菜。

  程敏见沈安筠进了厨房,直接往外撵,「这里用不着你,厨房呛得慌,赶紧出去吧。」

  沈安筠没出去,直接净了手,说:「我搭把手还能快一点,不能您在厨房呛着,我在外面自在啊。」说完,她就把摘好的菜放在水盆里,开始清洗。

  沈安筠被当男孩子养大,小时候就没进过厨房,这几年虽然也学了女孩子都应该会的东西,到现在也只能算是会,和干习惯的人比起来,还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她一边洗菜,一边想着怎么劝母亲同意给家里添一房下人,把大家都从这可恶的家务中解脱出来。

  母亲虽然身体不好,灶上功夫却没丢,二妹手下也不慢,没等沈安筠想出来怎么劝,二妹已经把她洗菜的活接了过去,几下就把菜洗了出来,又冲了一遍,直接拿到桌子上切好。

  那边,程敏也把刚才切好的菜炒了出来,俐落地把锅刷了,开始炒最后这道菜。

  饭既然都做好了,那就往外端吧。

  秋天的天气,直接在院子的梧桐树下摆了两张桌子,那些年轻的小伙子见开始往外端菜倒也挺有眼色,一个个都跟着帮忙,没两趟,两张桌子就摆满了。

  因为都是自己村里人,不是长辈就是从小一起玩的,程敏也就没管着,还是让沈安筠在院子里和他们一起吃饭。

  和在厨房时的笨拙不同,在饭桌上的沈安筠可灵活多了,先给两张桌上的长辈倒酒、敬酒,再和大家说起外面的事,说话做事进退有度,身上不见一丝在厨房时的笨拙。

  因为明天就出发了,所以大家都没多喝,不过气氛却很好。

  正热热闹闹的吃着饭,大门口突然传来一句——

  「是沈胜洲家吗?」

  沈安筠应了声,「是。」

  于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就来到了院子里。

  沈胜洲问:「我就是沈胜洲,你有什么事吗?」

  那人道:「我是隔壁王家屯的,受沈安锐所托,来给您送个信。」

  话说完,院子里的人都看向沈安锐他爹沈胜川,大家都好奇,安锐是不是交代错人了?

  沈安筠从那人手里接过信,道了一声谢,看信封上是沈安锐的笔迹,也确实是给父亲的,这才把信送到父亲手里。

  沈胜洲拆开信,刚看了几行,猛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程敏在屋里领着几个孩子吃饭,院子里的动静也都知道,在听到是来给沈胜洲送信的时候,她也出来了。

  见沈胜洲看了信就猛地站起来,她心里就咯噔一下,几步来到他跟前,问:「当家的,出什么事了?」

  沈胜洲知道自己没稳住,露了异样,现在想搪塞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照实说:「黄元冬黄大人因为顶撞皇上,全家都被下了大狱!」

  程敏听完脑子轰的一声,人就懵了,如果不是沈安筠及时扶住,得直接栽到地上。

  沈安筠扶着母亲坐下,掐了人中,程敏这口气才喘了过来,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程敏十岁时和母亲去外婆家的路上,被几个人贩子给抢了去,幸遇黄元冬的母亲进京,这才获救。

  程敏感恩,每年都会去给黄老夫人请安,今年正准备这一趟出车回来就去看望老夫人,没想到老人家富贵了一辈子,临老竟然被下了大狱。

  沈安筠就问父亲,「信上还写了什么?」

  沈胜洲摇头,「安锐听到这个消息就写了信过来,其他的并未多说。」

  沈安筠便安慰母亲,「黄大人是皇上近臣,圣上只是把人下了大狱,再往后估计也不会再降罪,我这就带足了银子去京城,不管怎么说也不会让老夫人在狱中受罪。」

  程敏虽然心里着急,却也知道自家现在只能做到这些,也顾不得哭了,赶紧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沈胜洲不放心闺女,可是车队明天就出发,自己是必须跟着的,只能安排同族里的一个侄子跟着。

  沈安筠让那位族兄先赶紧再吃点饭,自己去后院把马牵了出来,又进屋拿了东西,出来后和族兄直接上马,告别父母直接奔着京城而去。

  京城外的大道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上面,无端的添了一丝金色,杜钰竹坐在马车里,一边悠闲的喝了口果酒,一边欣赏这短暂的夕阳美景。

  前世的杜钰竹,对外扮演了十多年的纨裤,每天不是去玩乐,就是在去玩乐的路上。

  其实脑子里无时无刻不装着其他事,多少次路上的风光都被自己忽略了。

  品完一杯,再抬头,就见余晖中有两人骑着马向这边奔驰而来。

  这里已接近城门,再近前,那两人也放慢了速度。

  杜钰竹一开始以为是两个青年男子,直到两人缓缓靠近,他才发现前面那位穿乌青色衣服的少年,原来是一位少女。

  也不是杜钰竹男女不分,实在是刚才离得远,沈安筠今天穿的又是男装,远处看着就是妥妥的一位少年郎。

  不过她今日出门太急,并未特意掩盖女性特征,离得近了,不管是瓷白的肌肤还是秀美的五官,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她的真实性别。

  沈安筠放慢了马速,排在一辆马车后面,马车一天的路程,两人快马半天就到了。

  族兄担心她身体吃不消,沈安筠只笑了笑,「只是半天,还能撑得住,今天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去,能尽早知道更多的消息,方便安排明日行程。」

  杜钰竹透过纱窗看后面的女孩,不可否认她绝对是个美人,可人家自远处打马而来,身体应该并不娇弱,近到跟前更能发现她眼神坚定,笑着和身边的男子说话时透出一种果敢和坚韧,让人觉得比她的美貌还要吸引人。

  杜钰竹知道一直盯着人家瞧实在太过失礼,于是低下头为自己又斟了一杯酒。

  沈安筠总感觉被人注视着,这才突然想到今天出门急,样貌上没有做掩饰,便赶紧向四周观察。

  京城外的大路上周围并无建筑,道路两旁没什么人,前面排队入城的队伍也没有人往后看,唯有自己前面的马车里坐着个人。

  沈安筠透过纱窗往里看,一位身穿藕色偏白绸衣、年龄不到弱冠的男子正坐在马车里垂首斟酒,白净的皮肤、墨色的头发,哪怕是微低着头,也能看出五官很是出彩。

  沈安筠也算经常出门,这样好样貌的男子却也不多见。

  她觉得刚才那道强烈的视线应该不是他,毕竟相貌好的人家里的人长得都不会差,在外见到样貌出众的人,实不必逮着人家猛瞧。

  看了一圈也没发现特殊的人,沈安筠怀疑自己有些多疑了,可母亲年少时的教训毕竟还在,不小心不行。

  沈安筠这样想真不是自恋,实在是父母长相都出众,她又像是挑着父母的优势长似的,小时候当男孩子养,摔打着长大还不显。

  但这两年哪怕是穿男装也掩盖不住相貌上的出众,每次出门都不得不把眉毛画粗、皮肤擦黑,毕竟没有一定的实力,顶着这样的样貌出门,实在太过危险。

  沈安筠进了城门,先找了个客栈把自己收拾了一番,这才带着族兄出门去找沈安锐。

  沈安锐是沈胜川的次子,因为要把杀猪的营生传给长子,沈胜川就多方托人,把次子送到了京城四季酒楼里学艺。

  沈安锐打小就机灵,又有天赋,颇得师傅喜欢,他从十二岁出来做学徒,虽然只有短短的五年功夫,但现在已经做到二把手了。

  沈安筠到的时候,沈安锐刚从外面打探完消息回来。

  见了面,沈安筠也没说啥客气话,直接问:「二哥,人现在关到哪了,允许探望吗?」

  因着两家关系走得近,两人又只差两岁,小时候沈安筠都是沈安锐领着玩的。

  沈安锐就道:「黄大人是不能见的,女眷那边倒是听说可以往里送东西,想见面应该不难。」

  沈安筠一听就苦笑道:「我怎么敢奢望能见到黄大人呢!只要女监能送进去东西,见一见老夫人就行。」

  第二章 摔了准未婚夫

  虽说能见面,当真见到人的时候,也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沈安筠提了个大食盒跟在女狱卒后面,外面阳光明媚,监牢里却是昏暗得很。

  好在除了昏暗,牢房里并没什么异味,到了一个拐弯处,女狱卒就对沈安筠说:「前面就是了。」

  沈安筠赶紧拿出准备好的碎银,递到女狱卒手里,「辛苦姊姊了。」

  女狱卒掂了掂银子,语气变好了不少,「有什么话最好赶紧说,别耽搁太长时间。」

  沈安筠再一次称是道谢,女狱卒这才领着她拐过弯,直奔黄家女眷的牢房。

  到了地方,她直接喊道:「黄家的女眷,有人探监来了。」说完就打开了牢门。

  沈安筠提着食盒进去了,牢房里阴冷空荡,里面只有一桌一床。

  沈安筠见黄老夫人被黄夫人搀扶着,费劲地想从床上起来,赶紧把食盒放在桌上,过去帮忙。

  她每年都跟着母亲去给黄老夫人请安,虽然今天出来是做了掩饰,但模样并没太大变化,黄老夫人还是能认出她来,「安筠,你怎么来了?」

  沈安筠扶着黄老夫人坐起来,「听到出事,母亲伤心得要命,可是家里弟妹小,走不开,所以让我代她来看您。前两天只能送东西进来,直到今天才允许探望。」

  黄老夫人刚进来那两天,里面什么都没有,也就是从前天开始,才从外面陆续送来了被褥和衣物。

  黄老夫人想着送东西的是自家外嫁的孙女或是亲友故交,唯独没想到竟然是当初自己无意间救下的女孩她闺女。

  尤其儿子到底怎么触怒了皇上,她到现在也不知道,一家子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关进来,现在终于见到了外面的人,她赶紧问:「你可听说到底是为什么,可有我儿的消息?」

  沈安筠摇头,她能接触到的人阶级有限,实在打听不出来。

  不过她还是安慰道:「我只知道皇上并未处决大人……最坏也不过是现在这样了。」

  黄老夫人咳嗽了一会,片刻后才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管怎么说,我们这一家子都在一起,现在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唯独不知我那两个孙女现在怎么样了……」

  黄家后宅简单,黄元冬只有原配夫人,并未纳妾,两人育有一子二女,女儿们全都出嫁,现在牢里只有黄家的三代媳妇和黄元冬的两个孙子。

  黄老夫人之前还想着,这可能是孙女送进来的东西,现在知道是沈安筠送进来的,就明白孙女的境况恐怕也不太好。

  黄元冬老家在察州,夫人也是在老家娶的,族里并没有其他人入朝为官,沈安筠打探消息时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的姻亲。

  可惜现在黄家的姻亲并不想掺和他的事,沈安筠跑了三家,连大门都没踏进去。

  「听说两位姑娘都病了,府里也都闭门谢客。」

  黄夫人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只说幸亏她们都出嫁了,不用跟着咱们在这里受罪,现在再看,还不知道我们母女三个,到底谁先去那边。」

  黄夫人一哭,黄少奶奶也终于忍不住,抱紧两个儿子低声抽泣。

  反倒是黄老夫人还能稳住,「哭什么?我儿为官二十多年,从未做过贪赃枉法之事,今日触怒帝王,也不能落得全家问斩的地步。」

  沈安筠探视回来就给家里写了信,找专人加急送了回去。

  之后的几天,除了想办法让黄老夫人在牢里过得舒服一些,就是每天打探黄元冬大人的消息。

  本来以为需要再等一段时间才会有结果,没想到十天后判决就下来了——

  全家发配西北。

  别管结果怎么样,总算石头落了地。

  执行发配那天,黄元冬的亲友终于露了面。

  沈安筠也见到了黄家出嫁的两个姑娘,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两人瘦得差点脱了相,不过看起来倒不像是被婆家虐待的。

  黄老夫人这些天在牢里,因为有沈安筠多方打点,身体倒是没有继续变差。

  见到孙女,黄老夫人不禁去想,同是女子,沈安筠还是在小门户里长大的,出门做事却不输男子,反观自家孙女……真是相差甚远。不过自己一家子被发配西北,孙女没了娘家依靠,婆家看起来虽不会故意为难,可以后的日子也必定是要龟缩着过的。

  这边为黄家送行的人还没离开,远处风尘仆仆的过来两人,黄元冬认出其中一人是族中长辈。

  那两人过来,没等黄元冬说话,其中一位族老就拿出一张纸,说:「元冬啊,你因行事不慎,触怒圣上被发配西北,为了族中的儿郎不被你连累,族里决定把你这一支分出去,这是分族文书,你收了吧。」

  沈安筠看着黄元冬颤抖着手接过文书,心里也跟着酸涩了起来。

  世人皆重家族,家族就是依靠,家族就是一个人的根,但现在看来,有时候家族也并不一定可靠。

  黄大人为人虽有些板正迂腐,在冲撞皇上之前却一直都是他们家族的守护者,现在守护者失了势,家族却立即视他为累赘,迅速抛弃。

  说是分族,其实就是被族里撵出来!

  两个族人送了文书就直接走人,为黄元冬送行的京中亲友遇到这样的事,怕他尴尬,也都纷纷告辞。

  黄元冬看着远去的族人,虽未说一字,周身却弥漫着浓浓的悲戚。

  这一刻,沈安筠突然明白,不管是家族还是朋友,有些时候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可靠,任何时候,唯有自己强大,才是正道理!

  告辞了黄家人,沈安筠先快马往回赶,找到了自家粮食生意的合作伙伴叶易真,请他找人一路护送黄家人去西北,以免路上受官差的刁难。

  从县里回到家,和到京城那天一样,都是夕阳正美的时候。

  正好今天车队也收粮回来了,沈安筠到家时,他们刚卸了车,这会正在院子里等着领钱。

  见闺女回来,程敏也顾不得发钱的事,赶紧拉着沈安筠回屋,问黄老夫人的情况。

  知道性命无碍,全家却被发配西北,程敏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沈安筠就安慰她,「只要保住了性命,未来才有翻身的可能,说不定哪天皇上气消了,就又让黄大人官复原职了呢。」

  程敏想想闺女说的也有道理,对啊,只要保住了性命,才有未来可说,而这些天压在她心里的大石头也才算松动了些。

  沈安筠接着说:「我打听过了,后天他们就能到关道口,那天我带您过去,和老夫人告个别。」

  程敏想到这一别,恐怕今生都再难见第二面,又掩不住心里的悲伤,开始掉起眼泪。

  沈安筠怕她哭坏了眼睛,只能说起这几天在京城打探消息的过程,好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在屋里安慰母亲,外面和她一起去京城的族兄也在院子里讲起两人这些天在京城的经历。

  说完,他还感慨道:「也就是安筠,打听到了监牢里管事的人,她才想办法搭上关系,不只往牢里送东西,还见到了人,这要是换个人,恐怕准备的银子都花不出去!」

  有人就说了,「这话我信,像咱们这样的,面对官吏话都不敢说了,更别说求人家办事了!」

  他这么说了,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唯有施传丰默默听着,不搭话。

  沈安筠安慰好母亲出来,又被大家围着问了一遍,施传丰在一旁看着,也不上前,只是眉头皱得能夹死个苍蝇。

  等人都去排队领钱了,施传丰才走到沈安筠面前,说:「我有话对你说。」

  沈安筠本想让他直接说,不过想到父亲有意让自己和他订亲,估计施传丰也听他爹说了,他找自己,可能真的是有事,这就不太方便当着别人的面说了。

  于是沈安筠带着他到了院子另一边,这边没人,又在大家能看到的地方,但说话声他们听不到。

  沈安筠直接对他道:「有什么话,说吧。」

  施传丰看着眼前马上要成为自己妻子的人,她的眼神不像其他少女那样柔,也没有面对将要成为她夫君的男子的羞怯。

  他在沈安筠眼中只看到了疑惑,还有……冷漠。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有了三分不痛快,他清了清喉咙,说:「这次就算了,以后你还是尽量少出门吧,外面的事,本来就不应该女人掺和,你以后还是多学学女孩子该会的东西。」

  他说的,其实也是母亲一直对自己要求的,沈安筠听了就道:「以后如非必要,我会尽量少出门的。」

  听得这话,施传丰一直皱着的眉头这才稍微松了点,可他继续要求道:「我知道你灶上的手艺不太行,针线也一般,这个可不行,我娘胃不好,吃不得不顺口的东西,我又是家里的老大,下面兄弟们多,穿衣服费的很,你以后多在厨艺和针线上下功夫就行。」

  沈安筠最讨厌做家事,前几天还想着怎么说服母亲让家里添几个人,好让她和妹妹从那讨厌的家务中脱身,现在听施传丰让自己给他家人做饭做衣,她就赶紧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以后会带厨娘和绣娘过去。」

  施传丰闻言,好不容易松开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我们家根本用不起,你进了我家,还是守着我家里的规矩吧!」

  沈安筠有点头疼,这人是不是没弄懂他是因为什么才会被自家选中做女婿的?

  他既然不明白,沈安筠只能尽量的让他明白。

  「我有嫁妆,而且数量绝对比你能想到的要多,我能养得起厨娘和绣娘。我进了你家,你家不就能用得起厨娘了吗!」

  谁知施传丰的表情竟严厉了起来,「事都让别人做了,你做什么?」

  沈安筠疑惑道:「我做什么不行,看书写字画画,干什么不比做家事来的舒心。」

  她小时候和二哥一起上过两年私塾,但毕竟是女孩,夫子只让学到八岁她就被退学了,不过这些年她并没有丢掉书本,想着以后出门少了,正好有时间看书。

  可是施传丰并不这么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以后村里妇人怎么过日子,你就怎么过日子,不要再搞得和别人不一样。」

  沈安筠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人,想着,我要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什么样的人家嫁不了,非得要嫁到你们家?

  如果嫁给施传丰这样,家世不行、能力一般,就连身体也不是最强壮的人,也不能让自己生活得舒心,那还嫁什么呀,又不是拿不出不成亲的罚金。

  「我觉得咱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你还是另外再找合适的姑娘吧。」

  施传丰不明白她刚才还应的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说不合适了?

  沈安筠说完就准备回去,施传丰却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觉得他有些过分了,瞬间冷了脸,「你干什么?」

  施传丰理所当然道:「你以后就是我施家的人了,要求你遵守妇道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你不应该就因为这个,就和我随意的说不合适了!」

  沈安筠这些天在外面费心费力地托人脉、找关系,又银子花着、言语抬着,这才算办成了事,安了母亲的心,现在回到家,想着终于可以休息一下,却还要被他一声声的质问,心里的躁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不知道以前是自己一家人眼瞎,还是他伪装得好,怎么就没看出来,他竟然还有这么自大的一面呢!

  她不怒反笑,进前一步,「我告诉你应不应该。」

  施传丰见她笑了,以为她终于认识到错误,这是要对自己保证以后遵守妇道,所以在沈安筠靠近的时候并没有往后退。

  他刚做好倾听的准备,不想沈安筠就伸腿从他脚后扫过,同时抓住他的肩膀,一个用力,他就仰面摔倒在地,等他明白怎么回事时,脸颊已经被她踩在脚下。

  沈安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轻蔑,「谁给你的自信,让你敢管到我头上?」

  问完这句,她也没有让他回答的意思,弯腰用胳膊支在踩住他的那条腿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侧脸上。

  施传丰整个下颚被踩得死死的,根本说不出话。

  当沈安筠把施传丰撂倒时,院子那边的人就发现了,沈家同族的几个兄弟第一时间起身就往这边跑。

  施传丰脑袋被她踩在脚下,正好看到往这边跑的人,然后突然想起来,自家是靠着沈安筠家吃饭的,自己不能对她动手,哪怕自己随时都能起身把她撂倒,可是这满院子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这么一想,本来抬起来准备掀翻她的手又无力地放了回去。

  沈安筠料定了他不敢还手,这才亲自动手,否则收拾这样一个满身肌肉的男子,必须是要找别人来的。

  在其他人赶过来之前,沈安筠接着说道:「别说八字还没一撇,就算定了亲,你这样也不行,你也不动脑子想想,你有什么可让我看中的呢。」

  说完她就直起身,也不再继续踩着他了,收回脚,还掸了掸衣衫上根本不存在的土。

  其他人这时正好赶了过来,同族的人就问她,「怎么了安筠?」

  沈安筠说得云淡风轻,「没什么,只是他想教我做事,我教了教他怎么做人而已。」

  这话明白的人都明白,不明白的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施传丰。

  这家伙莫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敢教沈安筠做事,你要真有那本事,还是先让你家里人填饱肚子再说吧!

  沈安筠对赶过来的人说:「没什么大事,大家都离家十多天了,领完钱的赶紧先回去吧。」

  跟着过来的外姓人听她这么说,领过钱的都直接回家了,当然,没领钱的外姓人也没过来。

  倒是同族的几个兄弟没离开,在施传丰准备爬起来时,被和沈安筠一起去京城的族兄一脚踩住了。

  沈安筠没有拦,虽然今天看到黄大人被家族除名的时候,认清了唯有自己强大才是根本,可那也并不代表这些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就真的是不能依靠的。

  再说了,自己又不是真的依靠着他们,大家最多只能算是守望相助。

  她看着被踩住胸口的施传丰,神情冷傲的说:「既然你看不惯我行事,以后出车就不用来了。」说完又对和自己一起去京城的族兄说:「大林哥,给他算帐,让他走。」

  大林和沈安筠一起出门,回来和出车的人一样要领钱。

  他们这几个年轻人领的钱数都一样,大林一听这话,直接把自己刚领的那份扔给施传丰,这才抬起一直踩着他的脚,嗤笑一声,「以后说话之前先动动脑子,下次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施传丰在大林抬起脚后,顾不得爬起身,先急促地喘了好几口气。

  大林可不像沈安筠,要趁他不注意又仗着巧劲才能绊倒他,能跟着一起出去收粮的,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如果不是沈胜洲想着把闺女嫁给施传丰,就他的身板,能不能进得来还不一定,刚才在面对沈安筠时,那种随时都能翻身的实力,在大林脚下根本不够看。

  施传丰刚才被沈安筠踩在脚下时,心里是屈辱的,在被大林踩过后,心中只剩恐惧。

  他现在才想起,只要沈安筠一声令下,自己绝对会被这些人揍得只剩一口气。

  她除了是可能会嫁给自己的女孩,还是那个从八岁开始就领着她家成为村中首富的沈安筠。

  沈胜洲夫妻正给跟着收粮的人发钱,突然发现族里的几个小子撒腿往院子那边跑,抬头一看,见闺女正用脚踩着施传丰,两人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不是害怕闺女吃亏,而是知道,这门亲事恐怕又不行了。

  先不说施传丰被打后还愿不愿意,只是他都让闺女亲自动了手,可见施传丰这个人,闺女是绝对看不上的。

  闺女小时候还经常在外面打架,不过随着年龄增长,玩伴们也都强壮了起来,她就很少动手了。

  施传丰能让她没忍到找人动手,也是一种另类的能力。

  其他人领了钱都走了,只留下和沈安筠比较亲近的族中兄弟,她拿起桌子上剩下的一份工钱,又额外从钱盒子里拿了一串,一块递给大林。

  大林正要推辞,沈安筠就道:「出去这一趟够费心的,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呀,让你拿着就拿着。」

  大林看了眼周围的同族兄弟,说了声「好」就接过了钱。

  他要让大家都看到,只要能为安筠出头,她是不会亏待大家的。

  沈安筠见他接了,这才笑着对其他人说:「知道兄长们急着回家,今天就不留你们了,明天吧,明天上午大家都过来,咱们兄弟们再聚聚。」

  众人都应了,沈安筠把人送到门口,回头就见父母正不错眼地看着自己。

  院子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三人便回了屋,程敏这才问她,「到底怎么了?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沈安筠就把施传丰的想法说了一遍,然后又说出自己的打算。

  「这几年爹爹为我相看了不少人家,条件是一降再降,但都摆脱不了被挑拣,所以我决定,干脆不嫁人了。」

  沈胜洲夫妻听完家世人品皆无一点出色的施传丰竟然也敢挑拣自家闺女,都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可紧接着又听了闺女说干脆不嫁的话。

  程敏刚才恨不得撕烂施传丰的嘴,现在却顾不得想他了,赶紧劝沈安筠,「别说丧气话,哪有不出嫁的闺女?大不了咱们多相看几家,总能找到合适的人家。」

  沈安筠摇头道:「别的姑娘嫁人,要么是因为自己不能立足于世,必须要依附男子;要么就是心有所属而出嫁。那我嫁人是为了什么呢?我自己能立于世,男人对我也没什么吸引力,我为什么要放着好日子不过,去到别人家里,处处受刁难呢?」

  程敏急切道:「可是姑娘大了不嫁人,会让人说闲话的!」

  她的话刚说完,沈胜洲就先恼了,「他们敢?我闺女嫁不嫁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沈安筠倒是看得开,「爹您倒也不用着急,娘考虑得也没错,只是我并不在乎别人的闲话,我既已不打算嫁人,以后自然是按着自己的心意过活,别说家里要添厨娘、绣娘,就连家丁护院也都一并添了,到时候他们最多在背后说几句,谁还敢真说到我面前不成?」

  在程敏心里,女子就应该嫁人生子,人生才算完整。

  她正准备接着劝,沈胜洲说话了,「不想嫁就不嫁,不受他们那窝囊气。」

  程敏一听,这下子又哭了,「你说得倒轻巧,咱们活着的时候还好说,要是咱们死了,别人都是一家子热热闹闹的过日子,只咱们安筠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我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安心啊!」

  沈安筠无奈叹气,「您哭什么呀,不说还有弟弟妹妹们,就算只有族人,大家也都巴不得把孩子放到我跟前,哪里就会出现老来无依的情况。」

  程敏还想说什么,却让沈胜洲抢了先,「好,就按着你的心意来吧,咱们家有买卖有地,嫁不嫁人都没妨碍。」

  等沈安筠回自己屋里后,程敏埋怨起丈夫,「你怎么就答应了呢!」

  沈胜洲问她,「不答应,除了让她更反感,别的有用吗?」

  程敏心里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没用。平时自己说什么,基本上闺女都会听,可真到了她已经决定的事,却很难改变她的想法。

  沈胜洲见她不说话了,这才道:「安筠现在正在气头上,咱们越是逼她,她越是反感,还不如先答应了她,又不是真的年龄大了,再缓个一两年也不是不可以。」

  程敏做不了丈夫和闺女的主,除了答应,也没有别的办法。

  第三章 程敏认乾亲

  沈安筠一早起来就套上了马车,厨房里,沈雯可已经烙好了一叠饼。

  一大早的也不饿,沈安筠直接把饼装了,拿好装满水的水袋去了马车里。

  放好东西,她准备去驾车,却被父亲给赶到了后面车厢里。

  沈胜洲道:「早上露水重,等日头出来了再换你。」他三十来岁,正是强壮的时候。

  一听,沈安筠也没和父亲争,直接和母亲进了车厢。

  坐在马车里,程敏的心也像车厢的晃动一样,无法安定。

  「去西北一路上没有车马,还要受衙役管制,老夫人年纪大了,还不知道路上要受多少苦……」

  沈安筠揽着母亲,轻声安慰,「这个您不用担心,我拜托了真哥,让他找两个人护送黄大人一家,等他们在西北安定下来再回。」

  沈安筠口中的真哥,就是自家的合作伙伴,粮店老板叶易真。

  两家相识于微末,那时候沈胜洲刚开始贩卖粮食,一开始只是从乡下收粮食,再去丰漳县走街串巷的卖掉,后来收的多了就去了阳兰城。

  阳兰城是出京往西第一座大城,丰漳县虽隶属阳兰城,沈胜洲却并不太熟悉,去阳兰城卖粮食时,带了刚被退学的沈安筠,以防给人送粮食时有人偷粮。

  沈安筠就是那时候认识了总是带着三五小弟,为朋友出头、和别人约架,被他母亲拿着擀面棍追着打的叶易真。

  叶易真的街坊邻居都说他以后早晚会变成地痞流氓,沈安筠却看中他阳兰城本地人的身分,手底下有人,又最是讲义气,便说动父亲和他合作。

  叶易真后来能开粮店,也完全是靠着沈胜洲的鼎力支持,他又是个知恩的人,只要沈家开口的事,他从来都是当成自己的事来办。

  所以沈安筠说拜托了叶易真找人,一路护送黄家去西北,程敏心里才算轻松了一点。

  到了关道口,还不到午时,沈安筠把马车赶到押解的必经之路,停在和叶易真约好的地方。

  叶易真安排的两个人已经到了,沈安筠从马车里跳下来,惊喜地对其中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道:「勇哥,你怎么来了!」

  勇哥名叫田勇,二十多岁,是叶易真的好兄弟,他父亲是镖师,因着家学渊源,他功夫很是不错。

  田勇迎了两步,打趣道:「你交代的事,真哥可不敢马虎,这不,最后就交代我了。」

  沈安筠立刻抱拳致谢。

  田勇挥了挥手,「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说完又给沈胜洲和程敏见礼,然后才对三人介绍跟在他身后的壮硕小伙子,「这是店里的伙计张子雷,平时也算机灵,这次护送黄大人,真哥就让他跟着一起去西北。」

  张子雷确实机灵,田勇刚介绍完,他就躬身喊人。

  沈胜洲客气道:「这次辛苦小兄弟了,等你们从西北回来了,我定有重谢。」

  张子雷赶紧说:「沈老板您客气了。」

  沈安筠和田勇来到一旁,拿出准备好的银子和几张银票,递给他,「这几个官差看着并不像被人收买过,只要咱们东西到位,他们也不会随意难为人。黄家又是老人又是孩子的,所以路上别吝啬银子,吃喝上面把他们打点好,老人家路上也少受气。」

  田勇知道她不差银子,也没和她客气,接过银子,保证道:「放心吧,路上我照应着,绝不会让老夫人受罪,到了地方,等他们稳定了我再回来。」

  沈安筠抱拳致谢,「这次就辛苦勇哥了,回来我请你喝酒。」

  田勇认识沈安筠的时候她还只有八岁,当时并没看出来她是女孩,直到后来她换了女装,才知道这个大家认为以后必定能有一番作为的小兄弟,竟然是个姑娘。

  这几年沈安筠出门的次数少了,就算出门大多数也是着女装,这次她难得穿了男装,虽然没有特别掩盖性别,举手投足间却充满洒脱。

  田勇一时间有些恍惚,眼前这人依然是那个聪颖开朗的沈安筠,并不是回归内宅、在家装闺秀的沈家娘子。

  几人正说着话,远处风尘仆仆的走来一群人,仔细一看,正是被官差押解的黄家人。

  沈安筠赶紧去马车里,往外拿路上置办好的酒菜。

  等人到了跟前,程敏看到明显衰老憔悴的黄老夫人,一直忍着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沈胜洲赶紧上前,和田勇、张子雷一起,请几个官差到一旁吃酒,程敏这才上前和老太太见礼。

  黄老夫人虽然憔悴,精神却比在牢里时好了很多,她拉着程敏的手,慈爱地为她擦乾眼泪,「傻闺女,哭什么呀,经历那么一场,我还能儿孙绕膝,这是何等的幸事,你应该替我高兴才是。」

  程敏忍着眼泪说:「老夫人曾经有意认我当乾女儿,却被我家里人推了,现在我想认您做乾娘,不知您说过的话可还算数?」

  她的话说完,别说黄老夫人,就连这几天一直沉浸在痛苦中的黄元冬也被惊住了。

  这些天他从人人尊敬的翰林院学士,到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犯官,让他那颗一直专心学问的心,见识到了之前从未见识过的人情冷暖。

  因为母亲对程敏的关心,在她家里刚开始倒卖粮食的时候他还难得的说教了一番。

  黄元冬心想,当初的自己是怎么说的?好像说商人重利轻义,若是她家执意要从商,两家的情谊恐怕就坚持不了几年了。

  他感觉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就像一个个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自己脸上。

  反倒是黄老夫人一直都看得开,她拍着程敏的手,「我一直都想有一个温柔可心的闺女,这下子终于能如愿了。」

  程敏直接跪下,「母亲在上,请受女儿一拜。」

  沈胜洲让田勇两人陪着官差,自己也过来挨着妻子跪了。

  昨日程敏一夜没睡,曾经每当遇事,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黄老夫人,每次过去,老夫人都会把事情掰开揉碎了慢慢给她再讲一遍。

  她曾经以为老夫人会一直生活在京城,现在猛然间要去西北,而且很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她心里有不舍,也有不甘。

  舍不得老夫人,也不甘心两人的缘分就这样结束。

  沈胜洲见不得妻子难受,就说:「当初老夫人想认你当乾闺女,岳母因着有她的担心,没有同意,现在你早已为人妻、为人母,也没了当初的那些顾忌。舍不得老夫人,就再加一层缘分,认了她当乾娘,以后要是想她了,就去西北看她去。」

  因为有了沈胜洲的提议,程敏才下定了认亲的决心。

  现在沈胜洲跪在妻子身边,说:「拜见岳母。」

  黄老夫人含泪应着,「好好好……」

  母亲认了黄老夫人当乾娘,沈安筠当然也要重新见礼,却被黄老夫人给拉住了。

  「在外面不方便,那些俗礼就免了。」说完,她又对程敏说:「当初你们的决定是对的,闺女养好了,不比儿子差,现在一般的小子都比不上咱们安筠能干!」

  沈胜洲就喜欢听夸奖自家闺女的话,爽朗的笑着道:「对,您说得对。」

  认了黄老夫人,黄元冬就成了程敏的大哥、沈安筠的舅舅,虽然说不用行大礼,重新见礼却是需要的。

  沈安筠从小跟着母亲去黄府,知道他不喜自己男孩子作风,所以每次去黄府,她都尽量避开他,现在黄元冬成了自己的舅舅,避是避不开了,只好老老实实地来到他面前行礼。

  黄元冬这些天经历得太多,让他认识到,自己曾经以为的很多东西,其实并不像自己认为的那样。

  他曾经认为,商人重利轻义,现在家里落魄了,眼前这家人虽然算是经商,却并不轻义,反倒比饱读诗书的人家更重情义。

  他曾经对沈安筠被当男孩教养着长大心里也颇有微词,可是后来,母亲之所以能在监牢里没怎么受罪,还是靠着她多方活动的结果。

  黄元冬虚扶了起沈安筠,这才说道:「我知你有出门办事的能力,不过却不能因为自己有能力而骄傲,平时应该多读书,不能因为不参加科举就觉得读书没用,只有多读书才能明智。」

  他虽然依然刻板严肃,张嘴就是说教的话,可话语中的亲近沈安筠却是懂的,赶紧谦逊的应着,「舅舅放心吧,这些年我虽然不能入学,却从未丢过书本,等以后去西北看您时,您可以考校我。」

  黄元冬对沈安筠放下了成见,面对着这样一个谦虚知礼,又对自家多有帮助的孩子,很难再生出厌恶之感。

  不过他还是佯装严肃的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如果到时候考校不合格,我可是不会轻饶的!」

  沈安筠在长辈面前自来放得开,听他这么说,反倒开起了玩笑,「那舅舅您可千万别丢了学问,万一到时候考校我的时候却被我给考住了,您可就丢面子了。」

  闻言,黄元冬露出了这些天以来的第一个微笑,「这才读了几天书,就敢说这样的大话。回头等你去了西北,舅舅再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舅甥俩定下了西北之约,沈胜洲过来,把田勇也要去西北的事告诉了黄元冬。

  沈安筠去一旁找自己新鲜出炉的表哥,说起了路上需要注意的事,「舅舅突遭贬斥,一时间恐怕很难适应,外祖母又有了春秋,一家子的重担就落在表哥身上了,这时候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打足精神啊!」

  黄楚凡自从家变后,人一直是懵着的,原本是官家少爷,只需每日用功读书,为明年的会试做准备,没想到一夕间就成了阶下囚,再出来,生活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些天他一直浑浑噩噩的,沈安筠的话像一道惊雷,一下子把他给炸醒了。

  他看看突然间衰老的祖母,再看精神不再的父亲,然后是很少出内宅的母亲和妻子,最后是自己那两个还不懂事的儿子。

  黄楚凡突然鼻子一酸,对着沈安筠深深一揖,「多谢表妹提醒。」

  大家重新见了礼,沈安筠拿出准备好的饭食,两家人在这路边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吃了顿送别饭。

  临走之前黄元冬对沈胜洲说:「我知妹婿是一片好心,只是我现在是待罪之身,实在不适合找专人护送,妹婿回去时,把那两位壮士带走吧。」

  沈胜洲心说还是我闺女想得周到,知道依着这位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同意让人护送的,所以早在找叶易真帮忙时就想到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舅兄误会了,那两位壮士虽和我们认识,却不是我们自己找来的。他们是和我合作的粮店里的人,舅兄也知道,西北虽苦寒,却有着咱们这边没有的一些特产,运过来后价格何止是涨了一两倍!我那合作人看中了其中的商机,正好知道我们要来送行,他第一次派人去西北,想着和官差一起,路上也安全,这才让他们跟我过来的。」

  黄元冬就算是再不通庶务,也知道走商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和押解罪犯的人同路,不说晦不晦气,只说被押解的人只能徒步去往押解之地,商人也不可能放弃车马,跟着一起徒步而去,可再是常识,也没规定走商之人不能和押解之人同路。

  黄元冬是迂腐,却不是不知好歹,对着沈胜洲深深一鞠躬。

  沈胜洲赶紧避开,「不敢当舅兄如此大礼,只盼望舅兄好好保重,一路顺风。」

  送走了黄家人,生活恢复到正轨,沈安筠开始着手,置办起下次收粮带过去的货。

  忙活了几天,把车队送走,沈安筠正和大林还有喂骡马的山子叔在仓库里点货。从京城回来后,沈安筠就把大林调到自己身边,这样出门更方便。

  正收拾着,程敏过来拉着沈安筠,让她去问问有没有黄老夫人的消息。

  沈安筠就道:「这才走出去多远,哪里会有什么消息。」

  「你去问问吧,万一有消息了呢!」

  沈安筠见母亲急切,就许诺道:「明天我去了解货源,到真哥的粮店去问问。」

  程敏还是不愿意,「安筠啊,这两天我总是睡不好,总觉得老夫人这一路不会太顺遂,你也别等到明天了,现在就去问问。」

  沈安筠觉得,应该是自家姊弟几个太过省心,要不然母亲哪有那么多时间伤春悲秋。

  不过也知道她现在心焦得很,沈安筠耐着性子劝,「娘,别说舅舅一家被发配到西北,必须徒步过去,那么远的路,就连骑马坐轿都辛苦,更何况老夫人年龄大了,徒步过去自然更辛苦。可是该做的咱们都做了,您不能总是想着那些不好的可能,您应该多想想,老夫人自来坚强,路上又有人照顾,一定会平平安安到西北的。」

  程敏还是愁闷,「可我就是静不下心。」

  沈安筠把她扶到仓库外面,「您要觉得静不下心,就去找别人说说话,要是还不行我去套上车,找人带着您去镇上转一圈,反正现在我是不可能去县里问消息的。」

  她语气轻柔,态度却强硬,程敏一见这样,知道说不动她了,只能暂时作罢,「你抽不出空就算了,明天去县里的时候记得问问就行。」

  沈安筠应承了,程敏才回屋端出针线笸箩,在院子里做起了针线活。

  仓库里只零零散散的剩下几小堆货,沈安筠回来时大林他们俩已经规整好,正打扫着仓库。

  把尾货重新过了一遍数,仓库也已经打扫完,这次出车才算真的结束。

  沈安筠回屋算帐,大林和山子叔去了后面给骡马铡草。

  车队的出发不只带走了仓库里的货,还有后院里一大半的骡马,刚才还乱哄哄的院子重新变得安静,就连家里的几条大狗也懒洋洋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种安静没持续太久,就被几个孩童的嬉笑声打破,接着就是大门被推开,八岁的沈雯娇带着六岁和三岁的两个弟弟从外面跑了进来。

  大狗们知道进来的是家里的小主人,只是尾巴摇了两下,然后继续安逸地躺着。

  姊弟三人直接冲到厨房门口,喊道:「二姊什么时候吃饭呀?」

  小家伙们闹腾惯了,沈安筠也早就习惯了,手底下的算盘半点不停顿,直到得数出来,和帐本上的对照一下,确定没出错,然后再校对下一笔。

  她虽然没受影响,程敏却觉得被他们吵得头疼,无名火一下子就起来了,「喊什么喊,出去瞎跑大半天你们还有功了!该洗手的去洗手,该进厨房帮忙的赶紧进去帮帮忙,在这里瞎喊就能吃上饭了!」

  几个小家伙相互对视了一眼,缩着脑袋,灰溜溜地洗手去了。

  沈安筠从屋里出来时,程敏正催厨房里忙活的沈雯可,「手脚麻利着点,别家都吃饭了,就咱们家还都等着呢。」

  沈安筠走过去在程敏旁边坐了,「这才什么时辰您就说别人家吃饭了。」说完又对洗了手重新等在厨房门口的两个弟弟说:「真的饿得受不了就去屋里拿点心吃,守在厨房门口像什么样子!」

  母亲赶紧为两个儿子说话,「厨房里有肉,小孩子闻到味就不愿意吃别的了。」

  这时候正好沈雯可出来,分给他们一人一个鸡腿,俩小子接了鸡腿,跑到屋里去吃了。

  看到他们这样小家子气,沈安筠不由得皱起眉头,突然意识到,两个弟弟的教育该提上日程了。

  不过这事她只存在心里,并没有和母亲商议,准备等父亲回来后再说弟弟们的教育问题。

  程敏一根线用完,把针线递给沈安筠,让她帮忙穿上,沈安筠却把她手中所有的东西都拿了过去,直接放在了针线笸箩里。

  她把针插在针托上,说:「针线活您以后还是少做,眼睛本来就不好了,针线做多了,以后早早的就看不清了。」

  程敏无奈地瞪她一眼,「你这孩子,不做针线你们穿什么呀!」说完就要把东西从针线笸箩里拿出来。

  沈安筠却把针线笸箩拉到另一边,让她构不着,「以后您都不用做了,明天我去县里,办完事就去雇几个人回来,到时候家里的活都让他们做,您和妹妹也都好好养养。」

  程敏一下子就不高兴了,沈胜洲不止一次说过想要家里雇人的事,她都没答应,这次沈安筠再提,她还是原来的想法。

  「不能雇!我都说了多少回了,咱们家已经够出风头了,你再弄几个人回来,别人背后又该说咱们了。」

  沈安筠也试图说服她,「别的有个几百亩地的人家,都要雇佣几个人在家里做工,咱们家不只有买卖,在延通更是有几千亩地,为什么就不能雇几个人了?」

  「咱们家和别人家不同,咱们家起来的太快了,根基不稳,若是雇了人,和村里人又有了区别。」

  沈安筠见正常讲道理和母亲讲不通,只能换一个办法。

  她随意扒拉着针线笸箩里的碎布,漫不经心地道:「我只是觉得,家里雇几个有手艺的人其实挺好的,我看中了华衣阁的一套衣服,也不是顶级的绸缎,竟然要十两银子,十两银子那样的衣服都能买两套布料了,家里如果雇个擅针线的,也不用非得有人家专业绣娘的能力,精细的绣活咱们可以让绣庄来做,她只做成成衣,一件衣服节省下来的银子就够雇她一年的费用。不过您既然不愿意,我也只能去买成衣了。」

  她说得轻松,程敏却被惊得不轻,「你干什么要买十两银子一套的衣服?」

  沈安筠不疾不徐地回她,「我干什么不能买十两一套的衣服?不说我爹出一趟车就有百十两的收益,只咱们家那几千亩地,我什么不能穿?我以后又不成家,也不用再装什么有勤俭持家品德的人,既然看中了,为什么不买?」

  程敏一听她说以后不成家,心里就自责得不行,按着自家闺女的品貌,什么样的人家找不到,只因为她被当成男孩子养大,最后又不能招赘,弄得现在亲事不好定。

  沈安筠见母亲不说话,就又接着给她讲道理,「就算现在不雇人,等以后二妹要订亲时还是要雇的,不管怎么说,最低得找个门当户对,和咱们家差不多的人家吧?可人家家里都有做活的人,到时候别说雇人,您还必须买一两房下人让她带过去才不失身分,要不然亲家都是仆妇成群,咱们家里却都是自己做活,您觉得还合适吗?」

  程敏之所以不让雇人,是因为当初两个儿子先后夭折,自己又伤了身子,大夫说再难有孕,公爹就想给沈胜洲典个妾回来,也就是雇个人来给自己的丈夫生儿子。

  最后虽然丈夫没同意,也没同意公爹提出的过继兄弟家的儿子,可是在程敏心里却对雇人有着极大的阴影。

  现在沈安筠都说出以后家里要买人的事了,她突然对雇人也没那么大的反应了。

  夫妻这么多年,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里还是清楚的,还是别让曾经的那些不愉快影响到孩子们的亲事。

  「你想雇几个做活的就雇吧,反正现在不雇,以后也要雇,甚至于还需要买。」

  听母亲松了口,沈安筠心情一下子就飞扬了起来,好听的话更是不重复的往外冒,哄得程敏也有了笑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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